这条载满思念的船，一开就是二十年

潮新闻客户端记者滕一韬共享联盟·仙居郑燕睆郑志刚

清明将至，水雾朦胧。

4月2日清晨7点，细雨如丝，台州仙居下岸水库码头已聚满村民。他们手捧鲜花、肩挑祭品，从四面八方赶来，即将踏上一段特殊的水路——回到因水库建设而沉入水下的故土，祭拜长眠于库区青山之间的先人。

这条水上航路，已行走了二十年。

“开船喽~~”一声长唤，柴油机轻轻响起，船只划开平静的水面，驶向库区深处。许多老人倚坐船头，望着曾经熟悉的山岭如今半没水中，久久不语。风过处，水面荡开涟漪，也荡开绵长的记忆。

王志强摄

“祖祖辈辈的根在这里，清明怎能不回来？”曹溪村村民曹洪生望着渐远的码头，“多亏了有这船，我们回去也方便了。”

二十多年前，为支援下岸水库建设，他和乡亲们搬离了世代居住的家园。自那以后，每年的清明，这段水路便成了他们与故乡唯一的牵连。

船行靠至一处陡坡时，28岁的小伙成达利落地跳上湿滑的岩石，紧紧拉住缆绳，向船上的乡亲伸出手：“小心，踩稳！”

成达是浙江永安水务集团的工作人员，这是他参与清明义务摆渡的第四个年头。“从码头到最里头，来回一趟得一个多小时。只要看见岸边有人招手，我们都会靠过去接。”有些停靠点坡陡石滑，成达和同事就得提前下船，在礁石间固定船身，再一趟趟搀扶乡亲上下。

为了此次清明祭拜，早在半个月前，浙江永安水务集团就召集了周边13个移民村的村干部开会，协调每个村的摆渡时间、加强防火宣传，今年还在金坑码头铺上了水泥台阶，在几处低水位地段架起了钢制踏步。

王志强摄

“最开始只想着把大家平安送到对岸，现在总琢磨着，能不能让这条路更好走些、更暖些。”工作人员曹建文说。

这条不长不短的水路，载着离乡人的思念，更载着摆渡人的坚守。渡人，亦渡心。二十年来，由水务职工和志愿者组成的摆渡队，已累计护航超过25000人次。数字背后，是一段不曾中断的温情约定。

今年清明期间（4月1日至4日），这艘摆渡船预计将开行60多航次，运送1200多人次。

船缓缓靠岸，村民陆续下船，沿着山径走向密林深处的祖坟。几位老人走得很慢，一步一回头。成达和同事站在船头，目送他们的背影，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在山道拐角。

“明年清明，我们还在这儿。”成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