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树科技融资往事:曾停发自己工资给员工发薪;如今市值几千亿,王兴兴还在一线画图、写代码

时间:2026-08-20 03:30作者:

宇树科技官方网站上发布的“UnitreeH2天命觉醒”人形机器人。

2017年,在乌镇互联网大会的一个私下饭局上,坐着美团王兴、知乎周源等企业家。桌子的一角,还坐着一个话不多的年轻人,叫王兴兴。他带来了自己做的机器狗,想融点钱。但现场展示时,机器狗过门槛时卡住死机了,现场一度有点尴尬。虽然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个事很前沿、值得鼓励,但是,并没有人给出投钱的意向。

在宇树科技成长的前六七年,几乎每一步,都是这样"没人鼓掌"的时刻。

初心资本在2017年——宇树刚成立时就接触过,直到2019年才决定投资。

初心资本告诉九派财经,当时决定是否投资宇树科技时,考虑的核心问题是这件事情是不是稀缺?稀缺性在哪里?

为此,2017年,他们问了一圈业内的人:足式机器人的技术到底难不难?有没有听说过宇树?这条技术路线未来有没有潜力?

得到的答案并不明确。一方面,大家觉得宇树科技做的东西在业内确实有一定影响力;另一方面,大家也判断,这件事并不是难到别人完全做不了。

初心资本最终决定“先放一放”。在当时的内部纪要中,王兴兴被留下了一个简短的标签:“背景草根”。

投资都是在找稀缺性标的,只有这样才能带来溢价和回报。宇树的故事特殊在于,它比大多数耳熟能详的明星项目的蛰伏期都要长,这不能简单地概括为“精英主义的傲慢”,还有它本身技术、成本控制能力背后的稀缺性,前期因为应用场景窄很容易被低估。

宇树的核心竞争力,一直都是王兴兴本人对于技术和产品的深刻理解,这个内核没有变化。据王兴兴本人称,他有20多年机械设计经验,几岁就开始玩画画,动手制作各种东西。

变化的是市场对于这份能力的定价:这种变化既是出于技术的模糊性收敛,也出于在各个阶段,宇树的市场稀缺程度在发生变化;既有理性的定价部分,当然也有市场情绪的部分。

8月19日,A股“人形机器人第一股”宇树科技(688836.SH)正式登陆科创板,开盘价为1100元/股,暴涨629.44%,较150.80元/股的发行价大幅上涨949.20元,市值达4449亿元。

九派财经记者采访了多位投资人和业内人士,还原了宇树的成长历程。

宇树近十年的融资故事,本质上是一场围绕“稀缺性”的持续估量。资本最初看见了一台新奇的机器狗,后来才逐渐看清,它背后是一套低成本制造性价比机器人的能力;而直到AI到来,人们才开始重新想象,这套能力最终能够抵达哪里。

[1]艰难起步的三年:技术有稀缺性,但还无法兑现商业价值

宇树融资最艰难的阶段,就是成立的前三年。机器狗技术还处在早期,它能呈现给投资人的,只有一个还没有被市场验证的先锋产品,以及一条很难计算商业回报的技术路线。

宇树的起点,是王兴兴在硕士期间基于电驱动路线做出的一台命名为XDog的四足机器人样机,这比当时全球领先的机器人公司波士顿动力的液压路线成本更低。这个选择背后的商业价值,要大于技术意义。

但在当时,这种可能性还很难被多数投资人看清。最早吸引来的,是同样懂技术的投资人。

2016年,宇树的种子轮融资来自一位个人投资者尹方鸣,他任职于联发科和奇虎360,同时还是智能机器人公司Roobo的联合创始人。

2018年,宇树经历了较为波折的一轮融资。据投中网报道,大疆本来是领投方,极客公园旗下的变量资本跟投,但因为大疆内部的一些变故未能兑现,王兴兴一度停发自己的工资,并用积蓄给员工支付工资。变量资本只能从跟投变领投,同样也是200万,为宇树续上了命。

但根据极客公园创始人张鹏事后回忆,这笔投资也不是出于一种精确的考量,而是对于技术路线的模糊直觉,以及对创业者的一种朴素共情。

此时,XDog也还不是一款能够稳定交付的成熟产品。宇树成立后,王兴兴花了一年,从尺寸、体型、动力性能规划出发,按照设计需求,重新研发了电机、电动驱动及主控、整机机械结构以及重构了控制系统。

直到2017年9月,宇树科技才正式对外发布了首款产品Laikago。

根据《浙江日报》2017年11月的一篇报道,Laikago已经收到了来自国外一些高校和机构的订单,产品正在进行生产。这说明,宇树的产品,从一开始就不是停留在实验室的demo,而是有明确的使用场景——科研实验室。

一位机器人专业的在读博士张力(化名)对九派财经评价,王兴兴有很好的技术和产品sense(直觉),是国内比较早期把结构、电机再到算法的技术栈全流程走通的人。而且他是在开源资料和经费资源都极其有限的情况下完成的。

宇树的机器人极大简化了后续高校的科研流程和实验成本。“过去那个年代机器人专业学生做相关研究要掌握全栈技术,宇树推出商业化机器人后,如果是做四足开发的实验室,把宇树现成型号的机器人买回来,就只需要注重上层开发就可以了。”张力说。

王兴兴的经营哲学在这个时期就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先有订单,再做生产;不大笔投入,直接用最好的技术解决最难的问题,而是先做出简单的、客户能接受的产品,再在这个过程中迭代优化产品。

在初心资本看来,王兴兴不是那种先讲一个大故事,然后花很多钱去追求形而上突破的创始人;也不太愿意做短期看不到商业产出、需要大量投入的事情。

一位宇树投资人王华(化名)总结,2018年是宇树最危险的阶段,公司处在比较明确的投入期,一边要把产品做得更好,一边还没有开始销售。整体资源非常紧,账上的钱也比较少,产品还没有达到他满意、可以商业化的状态,只是依靠少量订单和优先融资,勉强穿过了最危险的创业初期。

[2]迟来两年的投资:盈利能力初现

宇树2019年引入了红杉中国种子基金的投资,已经进入到了主流基金的视野。

站在今天看,这是一笔极其漂亮的投资,但是当时,红杉也并没有完全判断清楚宇树究竟是什么。一位红杉中国投资人曾告诉《中国企业家》,最早投资宇树科技时,“也是按照巡检机器人的逻辑来看待的”。

这个时期的宇树,已经有了初步的数据证明其商业化的可能性。一位参与该轮融资的投资人告诉九派财经,2019年,宇树全年收入大概接近1000万元,同时有200多万元净利润。“对于一家成立两年多、刚开始商业化的早期公司来说,这种情况并不常见。”

而这可能是财务投资机构能够下定决心入场的明确信号。

红杉中国种子基金于2019年初接触王兴兴,2019年12月完成投资。据《红杉汇》2025年9月份的一篇文章显示,他们在现场见到宇树的四足机器人展示后,认为其产品续航、抗干扰能力、复杂地形处理能力和机械结构等诸多方面具备波士顿动力的类似性能,但价格只有其1/10。

当时,刚刚成立不久的红杉中国种子基金投委会当场按照一次过会的表决方式,当即发出了投资意向书,成为了公司第一家持股到10%的重要机构股东;在紧接着的第二个季度,又再次领投了Pre-A+轮。

初心资本跟着红杉扣动了扳机,它是投资机构中入场宇树比较早的,但这也还是一场迟到了两年的命中。

初心资本方面回忆,2017年的王兴兴,是典型的极客型创始人,比较收着,不太主动展开讲自己的技术细节或商业想法。但到2019年,他已经有产品、有客户了,团队也变大了,从最早的个位数,到了二三十人。“能讲的东西多了很多以后,他整个人的状态也好了很多。”

有投资人评价,这时候的王兴兴,已经像一个成熟的CEO了。

初心资本内部事后复盘,当年没有完全识别出宇树的原因是,如果单点来看,它每一项能力可能都不是最极致的,也不一定构成特别强的壁垒。但如果把性能、成本、稳定性、量产能力和终端价格这些限制条件都放在一起看,它其实在当年已经具备了稀缺性。

同样位于杭州的云深处可以看作一个参照,其创始人朱秋国是浙江大学的教授。据多位投资人反馈,云深处团队在关节扭矩、绝对速度等单点性能上做得更极致、更强劲,但成本也比宇树贵很多。

宇树极具性价比的产品,不仅能卖给一些有影响力的科技爱好者,也能进入科研院校,以及谷歌、英伟达、苹果等机构和公司的研发体系。

这些客户随后形成了宇树另一层不易被量化的壁垒——在researcher群体里的影响力,很难有公司和宇树站在同一个梯队。张力认为,高校实验室的开发如果都使用的宇树机器人,这些人进入机器人初创公司后,可能会更加适应宇树这套接口,从而更有可能去采购宇树的机器人。

初心资本认为,这批优质的客户很关键。

[3]“只开了宇树这一枪”:把机器人做成了普通人能买的商品

敦鸿资产于2021年底投入宇树,且是B轮融资的领投方之一,合伙人俞文超告诉九派财经,在人形机器人本体上,他们“只开了宇树这一枪”。

在杭州滨江的宇树办公地,俞文超第一次见到王兴兴。这位年轻CEO的穿着和办公环境一样质朴。

在成为宇树的投资方后,敦鸿调动了投TMT文娱时积攒的媒体流量资源,比如芒果台、浙江卫视等,帮助宇树扩大曝光度,还有在投智能硬件终端时积累的芯片原厂等供应链资源,让宇树在产量不那么大的情况下加强供应链。“这是王兴兴看重的。”俞文超说。

在投资宇树的过程中,俞文超解释最多的问题,依旧是机器狗能干什么?

当年,市场上还有一批服务、仓储机器人公司。它们好融资,是因为账好算:一个酒店配几台、进多少酒店、餐厅,甚至怎样扩张、怎样成为一家达到上市标准的公司。但宇树没有这么清晰的roadmap(路径)。这就导致IC(投委会)上的一些常规问题,很难得到特别有说服力的答案。

为了更直接阐释宇树的价值,俞文超用了“地面大疆”这个比喻。

王兴兴曾在大疆短暂地待了几个月。俞文超认为,尽管时间不长,大疆的内部环境、研发节奏、管理方式和产品理念仍然对他的创业产生了影响:掌握关键技术,吸引一批忠实用户,依托生态系统发展,并在每一代硬件的基础上开拓下一个市场。

人形机器人的核心部件是关节模块,包括电机、控制器、减速器、传感器等核心组件,宇树都是自研的,而且自研参与得很深——不是简单地给供应商提一个定制需求,让对方帮忙做,而是减速器图纸自己画,连电机线圈也自己绕。

宇树的办公地点,一层是办公室,一层是工厂,一边有人在写代码、做算法更新,另一边马上就能到生产线上调试。公司内部还搭建了由不同路面和不同坡度斜坡组成的四足机器人测试场地。

这也是他敢于单押宇树的关键原因——这是一个新物种,他说,宇树的核心技术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2021年下半年,宇树推出了消费级机器狗Go1,价格直接降到一万多元——Go1证明宇树能把机器人做成一件普通人愿意买单的商品。直接打开了市场的更多可能性。

[4]AI打开了上限,也带来了竞争

机器狗究竟能做什么?这个曾经长期困扰投资人的问题,在2023年出现了新的答案。

2022年11月,ChatGPT上线,开启了机器人智能化的新篇章。

王兴兴经常分享的一个观点是,AI将对机器人产业产生深远影响,机器人也可能成为AI最重要的落地载体之一。

这轮人工智能技术进展,成为宇树进入人形机器人领域的重要推动力。

另外一个推动力来自于市场。2019年王兴兴直白地解释不做双足仿人机器人,“容易坏,没人愿意买”,据九派财经了解,2022年开始有客户来向宇树询问产品和价格,也有人愿意买单。第一波需求同样来自海外科研和教育机构。

当时特斯拉已经提出要做人形机器人,后面也很快出了原型机。“北美市场对这类前沿方向的关注比较早。”一位宇树投资人说。

宇树的基本面在技术的跃迁下发生了质的变化,投资侧并未及时捕捉到这个变化。

2024年春节宇树的B2轮融资,投后估值约30亿元,比上一轮涨了接近3倍,今天看这个金额非常低,但据一位宇树投资人透露,当时有很多人嫌贵,还有很多老股东卖了一部分老股。

这时候,宇树已经有两三亿元收入,也有净利润。即便如此,许多投资人还是用PS、PE倍数这类传统财务指标进行估值,“其实是极大的非共识。”

首程控股于2024年首次参与了宇树的C轮融资,其资本市场部总经理康雨告诉九派财经,当时和圈内投资人聊会发现,宇树这个项目大部分投资人都看过,但是最后没投。他们敢于下注是笃定AI的到来会让机器人变智能,“过去机器人行业经历过几轮起起落落,本质在于行业没有基本面,无法进入大批量的应用场景。”

出乎意料的是市场升温的速度。“我们想到风早晚会来,但没想到风来得这么快,”康雨表示。

2024年底,机器人行情急剧升温。一位投资圈人士告诉九派财经,早期从技术人员去看机器人赛道,正常技术周期发展的预期会更长一些,“从四足到双足至少五年,从双足到慢慢进入工业场景做任务型工作可能也还要五年,但资本驱动下一两年内就跑完了差不多七八年的事情。”

到2025年前后,作为机器人赛道的重要标的,宇树已经不缺掌声。公司C轮融资(2025年6月完成)投后估值为120亿元,前期的技术基础和生态优势的循环开始体现。

张力向九派财经表示,进行前沿算法开发的顶尖机器人实验室用宇树的本体进行开发,开发的算法也适配宇树机器人本体,作为科研人员,如果配备其他机器人,由于存在电机参数、腿部结构长度和重心位置等差异,需要多花几周时间进行算法调试,明显拖慢科研进度。

反之,对于宇树而言,科研客户提供专业需求验证和迭代反馈,帮助公司优化硬件(执行器、电机等)和软件(控制算法),也比直接消费品更快形成技术闭环。

从王兴兴本人及团队风格,到技术路径、商业化方式,都指向一个结论:这家公司有比较具体的安全垫。一个细节是,最开始那款机器狗产品还被带到北美,见过波士顿动力创始人,对方也给过正面评价。对一家成立不久的中国机器人公司而言,这至少说明,其产品在早期已经具备进入全球专业市场的能力。

一位机器人从业者告诉九派财经,宇树做机器狗的技术积累很扎实,它的商业化生态让它能活下去,也能保证共享最好的科研成果,即使其他公司选择和宇树类似的技术方案,也很难快速迭代到宇树的量产水平。

宇树是国内最早完成原地后空翻、侧空翻等高难度动作的全尺寸电驱动人形机器人,下限已经相对清晰:它是一家具备核心技术、量产能力和盈利基础的机器人硬件公司。真正难以判断的是,它在AI时代能够走到多高。

绝大多数做VC,特别是早期投资的人,并不是为了追求下限,这也是宇树被集体性错过的原因。

最大的机遇,通常来自最大的误判。这段未被打扰的静默期让宇树获得了一段相对安静的成长时间。2023年以后,市场逐渐热起来了,也卷起来了。一大批机器人公司成立,逐渐分化成三大类型,一类是本体派,一类是大脑派,还有一类强于资源整合的生态型玩家。

宇树站在本体这边,逐渐在往AI方向走。在这个过程中,宇树的价值是否持续具备稀缺性,将随着“大脑”的进展而变化。

[5]极致的务实,也是最大的变量

王兴兴身上凸显出某种强烈的“一贯性”。还是小学生的王兴兴,会拆开四驱赛车,把直流电机里头的并联后重新绕制,让电机转速更快;初中生王兴兴开始用铁皮、漆包线和磁铁手工制作直流电机;18岁的王兴兴,在大一寒假里花200块手搓一个14自由度的双足机器人,预算有限,执行器是从淘宝上买的10个9g舵机(每个10元),材料和工具是从家里不同角落搜罗出来的边角料——装修剩下的铝合金板、比他年纪还大的老式钢锯。

研究生阶段,用这些攒零花钱开发的小设备申请到的大学生科研经费,王兴兴开发了一条高动态机械腿,获得导师1~2万科研支持经费,这笔钱又被用到后续XDog研发,而XDog又带来了8万元的比赛奖金和创业初的小额投资,他把这段经历称为“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打”。

一位机器人创业者告诉九派财经,王兴兴直到今天为止一直是自己上手画图、写代码。

(图源王兴兴知乎发布内容)

(图源王兴兴知乎发布内容)

王兴兴认为,科技应该是人类文明中一个永恒向前的力量。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在整个人类的科技史上留下哪怕一点点痕迹。就像科技之树一样,不断向上生长,但因为“科技树”这几个字申请不了商标,也注册不了域名,公司名字就定成了“宇树”。

这种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愿望,落到宇树的经营中,却呈现出一种极为务实的形态。

与字节跳动、腾讯等更强调创意、组织文化和开放氛围的互联网公司相比,宇树更像比亚迪、宁德时代一类朴素的制造企业。多位投资人和员工对宇树团队的描述也较为一致:动手能力和执行力强,能够迅速把王兴兴的想法转化为产品。

王兴兴“手搓机器人”式的务实和严谨,也反映在宇树的日常经营里。

王华说,王兴兴对公司的参与程度很深,很多创始人会把融资协议交给律师,由律师给建议,但他会亲自看,而且抓得细。“这类创始人比较少见。”

所以宇树每一轮融资推进节奏都会相对较慢。2021年B轮融资前,宇树连FA也没有。

一位机器人创业者对九派财经说,王兴兴特别看重公司现金流。这体现在,在宇树,尤其看重成本控制和商业化。王兴兴会从产品设计时就开始考虑成本控制,成本是宇树做所有东西的KPI。非常典型的的例子是,在核心执行器选择上宇树选用的是直接驱动(QDD)方案,这比典型的机器人执行器更简单、更便宜。

一位机器人供应链公司绿地谐波的员工告诉记者,当行业里部分公司如小鹏、普渡机器人,开始使用全谐波减速器时,宇树大部分还是采用成本更低的谐星减速器。

王兴兴也较少仅凭主观判断决定一款产品是否具备竞争力。他很早意识到足式机器人天然有流量和关注度。因此宇树有自己的测款方式,即通过视频获得大量观看,由此产生订单和合作,最后再去安排排期、生产和交付。

这种谨慎也延伸至生产环节。招股书披露,宇树采用了“以销定产+安全库存”的策略。宇树会根据销售计划驱动生产,避免库存积压、资金占用。另外,宇树还设置了一定的库存池,以应对突发的订单,平滑生产波动。

而为了让各个部门对齐信息,宇树也提出了动态协调机制——每月召开产供销会议,让销售、生产、采购三大环节的信息同步,协同决策,使得生产计划与市场前端挂钩。

所以,宇树用近10年时间证明了一个反直觉的事情:在一个烧钱的行业,不烧钱也能活下去。

宇树精密、高效的执行风格,也决定了宇树会长出一个高度扁平的组织架构。

2017年,宇树第一款四足机器人产品刚发布开始接到高校、研究所和企业实验室订单,但考虑成本,销售部、技术支持每个部门只招了一个人;随着团队规模的扩大,王兴兴开始流露出更多关于管理的思考。

在知乎上一个热议话题“当下属跟你说你管太细了,你会改变你的管理吗?”下,王兴兴点赞的想法是:不会。

据宇树投资人和员工透露,王兴兴有合伙人,但公司内部并不存在一个承担综合管理职能的明确“二号人物”,大部分核心决策仍集中在王兴兴手中。

王兴兴曾将公司本身比作一件产品。在他的设想中,组织应当围绕产品运转:

如果一个产品天然需要分工协作,那就顺着这个需求来分工,而不是人为去设置很多管理层级。宇树通常是先确定产品方向,然后围绕这个方向,各个岗位分工协作,以及安排优先级。

这种模式减少了信息传递和决策环节,使宇树能够在有限资源下快速推进产品研发和量产。但支撑宇树走到今天的这套务实体系,也可能成为它迈向下一阶段最大的考验:AI大模型训练、具身智能算法迭代,恰恰是一个高投入、长周期、短期财务回报为负的领域;大模型的能力边界也往往是训练规模、数据质量、算法架构共同作用下的非线性结果,很难像拧螺丝一样一项项去对齐KPI。

从2017年饭局上卡在门槛前的机器狗,到后来被资本重新估值,宇树的融资故事,其实是一个关于误判、等待和自我证明的故事。

资本曾经一遍遍追问:机器狗到底能做什么?而今天,问题已经变成:当AI赋予机器人新的大脑,宇树这棵树,究竟还能长多高?

九派财经记者:万珮黄天媛林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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